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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研究报告三 征信体系与小微金融发展
发布日期:2015-09-16 23: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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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专题研究报告三 征信体系与小微金融发展 基于大数据征信 一、小微金融与征信体系 (一)征信与征信体系 征信二字出于《左传》君子所言,信而有征。所谓征信,即对言行做验证。...

专题研究报告三

征信体系与小微金融发展
——基于大数据征信

一、小微金融与征信体系

(一)征信与征信体系

“征信”二字出于《左传》“君子所言,信而有征”。所谓征信,即对言行做验证。金融活动中存在大量对资源使用权的让渡。借用者与所有者之间信息不对称导致信用风险。金融管理的核心是信用风险管理。信用风险管理的核心就是征信。借贷活动中只有真实了解借入者的还款意愿和还款能力,资金提供者(投资者)才可以决定是否放贷、如何放贷(金额、期限、利率)。在这个意义上,征信是金融活动的出发点、是金融管理的依据、是贯穿金融活动始终的生命线。
所以,征信就是对借款人所有信息的收集和分析,借以判断其在借贷活动中的可信赖程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征信业发展报告(2003-2013)》的定义,征信是指依法收集、整理、保存、加工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的信用信息,并对外提供信用报告、信用评估、信用信息咨询等服务,帮助客户判断、控制信用风险,进行信用管理的活动。
事实上,征信不仅对金融活动有重要意义,对于经济活动和社会活动也有重要意义。鉴于诚实与信任是维系社会、经济秩序的一个重要支柱(social normal),而且人们对诚信的坚守除了信仰与教育外,还依赖于社会对诚信者的奖励和失信者的惩罚,因此,作为检查、记录人们诚信与否的征信记录,就成为建设诚信社会的一个重要基础设施。
征信涉及到谁来征信、对谁征信、如何征信、按什么规则征信等一列问题。一个社会好的征信行为必须是能够以最小的社会成本最大效率的实现征信对诚信社会的支撑作用。为此需要有良好的制度设计来保证实现好的征信效果,形成以信用法律法规为依据,以信用专业机构为主体,以合法有效的信用信息为基础,以解决市场信息不对称为目的,使守信者受到奖励、失信者受到惩戒,保证市场经济公平效率的一整套社会管理和服务机制(章政,2013)。因此,这种包含征信对象、征信主体、征信规则、征信技术、征信教育等所有有关征信活动的体系,就是社会征信体系。
在社会征信体系中,征信的对象(被征信者)涉及政府、企业、个人,征信者可以是政府组织,也可以是民间机构。但无论是谁都需要按照特定的法律规定行事,以保护被征信者的个人隐私不被侵犯。好的社会征信体系,就是以最小的社会成本最大效率地实现征信对诚信社会的支撑作用。

(二)征信与金融风险控制

征信对于金融风险的控制体现在两个方面:降低信息不对称、提高声誉机制约束力量。
1.      征信与“画像”——降低信息不对称
信息不对称是导致金融活动中违约风险(信用风险)的最主要原因。信息不透明导致借款人的道德风险以及投资人的逆向选择风险,二者均会加大信用风险。征信的作用就是提高信息透明度,帮助降低信用风险。通过征信得到的信息,可以从两个维度评价借款人信用风险:a)还款意愿(谓之“信”);b)还款能力(谓之“用”)。对还款意愿的评价,主要依赖反映借款人诚信程度的信息,信息较多来自被征信者过去的诚信记录;对还款能力的评价,主要依赖反映借款人经营能力、经营状况、收入水平等经济活动信息,信息较多来自借款人已经形成的资产财富水平以及正在形成的现金流水平。
总之,无论评价借款人的还款意愿(信)还是还款能力(用),均需要依赖大量的历史信息和正在形成的信息,以求全面准确地刻画借款人的最新状态。从这个意义上说,征信做的事情就是“刻画脸谱”,或者说“画像”——清晰辨别借款人履行还款付息承诺的可能性。“画像”的清晰度和准确度有赖于识别成本(征信者收集信息的成本)、识别技术(信息采集的质与量)和识别准许程度(信息采集的法律约束)。
首先,“画像”成本导致了征信形成的信息质量、信息拥有程度在不同金融组织之间的差异。一般来说,有强大资金实力的大金融机构可以自己建立征信专业队伍,建设征信数据库,研发数据信息分析模型,并与有同样实力的其他金融机构和非金融机构交换信息。并且在金融管制程度较高的环境下,拥有垄断地位的大金融机构还可以获得政府部门的相关信息。因此,相比较资金实力较弱的小金融机构,大金融机构有能力建设在一定程度上满足自我需求的内部征信和风险评价系统,小金融机构缺乏自我开发征信系统的实力,因而对专业征信机构的服务有更强的依赖性。
其次,“画像”技术影响征信可采集信息的质与量极限。反映借款人还款意愿和还款能力的信息质与量可以总结为全面性、准确性和及时性三个维度,三个维度也可以称为“广度”、“深度”与“即时度”。数据技术相对落后时期,反映借款人信用程度的信息在采集广度、深度和即时度方面都受到较大程度技术约束:信息来源被动——主要依赖借款人提供的财务报告、税务信息、注册信息及商务合约信息等,辅之以从其他可能渠道获取的核实信息,缺乏主动获取的非借款人报告信息;信息维度有限——主要依赖经济活动信息,缺乏非经济活动、但可以精准刻画借款人信用质量的信息,如生活、交友信息;信息即时性差——主要依赖历史沉淀信息,缺乏实时发生的信息。随着数字技术进步,人们主动获取多维度、即时信息越来越成为可能,到目前为止,移动通讯设备的普及和数字信息技术的发展,使得通过穿戴设备捕获借款人“全息”信息,实现清晰准确的信用“画像”已经不遥远了。这种用大量、多维度、即时数据进行征信的做法也被称为大数据征信。大数据征信有助于实现借款人信用脸谱的“全息”识别。但问题是,关于征信,法律规则能在多大程度上允许大数据征信下的全息“脸谱识别”。
第三,“画像”的法律准许程度。从投资人的角度看,对借款人信用的了解程度越高越好,以避免信息不对称产生的违约风险。大数据征信有助于以低成本打破信息不对称障碍。但从借款人的角度看,被了解的信息越多,越可能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在征信者和信息使用者眼前。在征信者及信息使用者滥用信息的情况下,导致个人隐私被侵害,这是人权社会所不允许的。随着数字技术的进步,怎样完善法律规范,保证在合理保护个人隐私的前提下发挥数字技术优势,实现征信对金融信用风险的制约以及对诚信社会的支撑作用,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制度建设问题。事实上,按照现有数字信息技术水平,低成本解决征信所需要的充分信息已经不存在瓶颈,亟待克服的瓶颈是法律制度建设滞后,法律制度变革落后于技术变革,是目前影响征信体系借助于大数据技术获得长足发展的主要瓶颈。
2.征信与声誉机制——控制信用风险
征信对信用风险具有控制作用的另一个途径是通过声誉机制实现的。如果说法律是约束借款人行为、敦促其格守诚信、履行还款责任的显性契约,那么声誉就是一种隐性契约,同法律一样具有维护金融交易秩序、控制信用风险的作用。不同的是,法律通过司法机构的强制性约束借款人履行借款合约,声誉则通过信息传播和社会惩罚约束借款人行为。按照声誉机制的理论,重复博弈次数、信息透明度、社会对失信者的谴责态度是三个影响声誉机制约束力大小的重要因素:与交易对方进行交易的次数越多交易者越在乎自己的声誉,声誉约束力量越大;信息透明度越高,做坏事被发现的几率越高,声誉约束力越大;社会对失信者的谴责越多,失信者的损失越大,声誉机制的约束力越大。征信通过声誉机制实现对信用风险控制,就是通过帮助提高信息透明度实现的。
征信机构通过对信息的采集、加工、分析和报告实现借款人信息的扩散。在这个意义上,社会对征信信息的需求量越大、征信信息的影响范围越广,征信通过声誉机制对借款人形成的约束力就越大。如果一个人的主要经济和社会活动轨迹均在征信机构有记录,任何需要了解此人信用状况者均可以方便地从征信机构查看记录,那么没有谁会轻易违约或做破坏社会秩序的事情,因为违约的成本太高。从这个意义上说,征信对于信用风险的控制效果如同媒体一样,声音越大、覆盖面越广越好。因此,一个社会中无论是只有一家征信机构,还是存在多家征信机构,无论有征信信息垄断,还是有征信信息互换,都必须克服局域性,只有证信信息的覆盖面具有足够广度,征信对于信用风险控制,甚至对于诚信社会建设的作用力度才可以按照几何倍数增加。

(三)小微金融与征信

1.小微金融面临更强的信息不对称性
按照定义,小微金融服务于被传统金融排斥的中小微企业群体和自就业群体,通过提供金融服务以提升这个群体的自我发展能力。中小微企业群体以及包括三农在内的自就业群体与传统金融服务的大中型企业的一个显著区别是:经营规模小、知名度低、自身经营风险大,缺乏规范的财务信息、可验证信息以及完整信息。这些特征使借贷双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在小微金融中更加严重。信息严重不对称加大了信用风险,也构成传统金融望而却步的原因。
2.小微金融更依赖专业征信机构
征信是克服借贷过程中信息不对称的重要工具,而且征信机构的覆盖面越广,影响力越大,对信用风险的控制效果越好。这意味着面向社会的征信服务机构优于内部服务的征信部门,征信机构间存在广泛的信息交换优于各自独立封闭的信息孤岛。但我们在回顾征信业发展历史时发现,征信的早期发展均来自需求者的自我开发,尤其是金融业。为了解借款人的信用状况,金融机构调查分析借款人信用状况,在这个基础上形成自我服务的征信业务和部门。这种征信业务在金融机构中的“内部化”模式在上世纪60年代以前的市场经济国家以及我国当前的环境中都是征信业的主流。
征信业务的“内部化”在特定时期和特定环境下可以满足主流金融业务的征信需求。在我国金融领域中处于主导地位的是大型国有银行和全国性股份制银行,2014年二者贷款余额在所有银行贷款余额总额中占有72.9%[1]。这两类银行的主流业务是为大中型企业提供贷款,征信对象是大中型企业。对我国大型银行来说,首先,他们拥有足够的资金实力建立满足自身需求的企业征信系统和信用风险评价系统;其次,大、中型企业有规范的财务报告、完整的交易合约、较高的社会知名度,以及充足的可抵押资产,使得内部征信足以满足信用风险控制要求,对专业征信机构的服务依赖较小。随着银行对个人信贷业务的拓展,如信用卡业务,银行内部化的征信渐渐不能满足需求,因为a)比较企业来说,对个人信用状况的评价需要更多的维度,除收入信息之外,还需要非收入信息,信息采集的工作量加大;b)个人比企业有更强的流动性(变化性)和更小的知名度,局域性(内部化)征信既影响信息收集的宽度,也不利于发挥声誉机制对于信用风险的控制作用。因此,内部化征信无法满足银行开展个人信贷业务对征信的需求,专业化征信机构应运而生,并自上世纪60年代开始在信用卡业务高速发展的国家得到快速推进。这些专业征信机构业务不仅针对大型企业,更针对小微企业和个人。
随着我国经济转型和市场化程度加深,中小型民营企业和三农经济得到快速发展,2015年以来全民创业创新活动更在政府推动下形成热潮。这些经济结构的变化要求以大中型企业为主要服务对象的金融结构做出相应变革,以满足小微企业和自就业群体产生的金融需求。社会对小微金融的需求迅速增加了。随着小微金融的发展,特别是依托互联网的小微金融快速发展,对小微企业和作为自就业群体的个人的征信需求迅速增加。
根据以上的讨论,对小微企业和大量以个人为经营单位的自就业群体(包括三农)征信需求的增加就意味着对“外部化”征信业需求的增加。相对与金融机构自我发展的“内部化”征信系统,“外部化”征信,是指独立于被征信者和征信需求者之外的第三方专业征信机构进行的征信。有三个原因决定了小微金融对专业化征信的依赖:1)大量从事小微金融活动的机构规模较小,如农信社、村镇银行、小额贷款公司,缺乏足够的资金实力自我开发征信体系;2)小微金融服务对象(中小微企业和自就业群体)在信息特征方面的碎片化、非规范化、多变性增加了信息采集的难度和采集成本,传统金融机构的征信系统对此不适应;3)小微金融服务对象经营风险大、知名度低、移动性强的特点要求征信网络有较大的覆盖性,以提高声誉机制的约束力量从而增加借款人的违约成本,内部化的征信系统无法满足这个需求。因此,小微金融的快速发展要求有专业征信机构的快速发展与之相适应。
由于金融管理的实质就是信用风险控制,而征信是信用风险控制的基石,因此,我国专业征信业发展与否,将会直接制约小微金融的发展,并影响到对创业创新和小微企业发展的金融支持力度。专业征信业是社会征信体系建设的重要内容,因此,加快社会征信体系建设,对于支持小微企业发展和全社会创业创新,顺利完成我国经济转型,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3.大数据征信对于小微金融的重要性
在加快我国社会征信体系建设,满足小微金融征信需求时,充分重视大数据征信在满足小微金融征信需求中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本报告第三部分的研究将证明,充分利用现代数据信息技术的大数据征信,可以以较低成本极大程度地满足小微金融的征信需求:获取大量非财务信息,以弥补小微企业和个人财务信息的不足;获取即时、动态信息以补充历史、静态信息的不足;以多维度、大量信息弥补单维度、少量信息的不足。通过提高信息量的广度、精度和即时性实现对小微金融客户信用“全息”画像的刻画。同时,大数据征信可以克服由于信息孤岛带来的征信障碍,这一方面提高信息的使用价值,另方面通过征信的社会化覆盖,加大声誉机制对借款人的约束,实现对信用风险的控制。
本报告第二章的研究说明,与发达国家比较,我国征信行业目前还处于相对落后水平,如果能够充分利用数字信息技术优势建设社会征信体系,将会产生弯道超车的效果,形成具有国际水准的征信业。

(四) 中国征信体系现状

经过20多年的建设,我国征信行业有了一定发展,与此对应的,是社会征信体系逐步形成。一是制定了一些全国性和地方性法律法规;二是全国性的个人征信系统已建立,一些行业和地方也建立了信用信息系统,部分实现了信息共享;三是信用服务市场初步建立,形成了央行征信局为主、地方信用服务机构为辅的市场格局,信用产品不断丰富。尤其是2013年以来,随着《征信业管理条例》、《征信机构管理办法》、《社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规划纲要(2014-2020年)》等一系列法律法规的陆续颁布,我国个人征信体系建设正在进入快速发展阶段。但是总体上来看,我国个人征信体系仍处于起步阶段,发展水平不能适应社会经济发展的要求,存在法律法规不健全、信用信息共享机制缺失、信用覆盖人群窄等问题。

1.我国征信业的发展现状

我国“外部化”的征信业始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当时部分城市的银行逐步推出个人住房贷款、信用卡等涉及对个人资信状况考察的业务,产生了对个人征信服务的市场需求。1999年7月,经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同意,在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和上海市政府共同协调下,组建了全国首家从事个人征信业务的机构——上海资信有限公司,进行个人消费信用试点,填补了我国消费者个人资信调查服务的空白。目前上海资信有限公司已与银行、通讯运营商等20余家单位进行合作,信息采集覆盖了法院、税务、海关、水电煤卫等多部门的数据记录。
2005年7月,人民银行建立了全国性的个人信用信息数据库,并于2006年3月设立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专门负责企业和个人征信系统(即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的建设、运行和维护。2008年5月,征信中心正式在上海挂牌。目前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在全国31个省和5个计划单列市设有征信分中心,形成覆盖全国的征信网络。截至2013年11月底,征信系统收录自然人8.3亿多,其中有信贷记录的约有3亿多人,收录企业及其他组织近2000万户。征信系统以银行信贷信息为核心,还包括社保、公积金、环保、欠税、民事裁决与执行等公共信息。
经过20多年的发展,我国形成了政府主导型的征信模式——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为主,70余家地方性和行业性征信机构为辅的行业格局。

2.相关法律法规建设

征信涉及到被征信者的私密,尤其是个人隐私,触犯个人隐私相当于触犯“人权”。而征信业需要征信的最大群体恰恰是个人。如何在保护个人隐私的前提下促进征信业发展,这是社会征信体系建设首先面对的问题,也是制定征信法律规则必须面对的问题。显而易见的是,征信信息越详尽,越可能触犯个人隐私,越注重保护个人隐私,征信效果越差。如何通过制定合理的法律法规,在保护个人隐私前提下发展征信,是立法部门和政府监管部门必须平衡的一对矛盾。从国际经验看,美国首先是注重“促进征信行业发展”,然后制定多部法律来保护个人隐私,这种法律导向促成美国征信行业发展领先于全球。欧洲更注重个人隐私保护,导致其征信行业发展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因此,制定合理的征信法规的关键点,是找到促进征信发展和保护个人隐私的平衡点。
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关于征信的法律体系还处于起步阶段。自1999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关于开展个人消费信贷指导意见》以来,陆续推出个人信用体系的政策制度和法律法规。2003年10月,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明确提出了建立健全社会信用体系,形成“以道德为支撑、产权为基础、法律为保障”的社会信用制度。2005年起,中国人民银行先后颁布了《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信用卡业务管理办法》、《个人住房贷款管理办法》《个人信用等级评定办法》、《征信数据元注册与管理办法》等。但关于征信的法规一直是空白。
直到2013年1月,酝酿了十年之久的《征信业管理条例》正式发布。2013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了《征信机构管理办法》,对征信机构的设立、人员监管、监督管理等方面进行了规范。《征信业管理条例》和《征信机构管理办法》构成了征信业的“基本法”,填补了我国征信业发展无法可依的空白,标志着我国征信业开始进入快车道。2014年6月,国务院发布了《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规划纲要(2014-2020年)》,从征信主体界定、分行业分领域构建征信体系、信用奖惩机制、法律法规和标准体系、互联网技术的应用等多维度进行了规划,基本覆盖了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所有内容。上述法规为我国征信、授信、信息传播和保护个人隐私等方面制定了一般规则。
此外,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还制定了区域性或行业性的征信法规。2000年以来,上海市政府先后印发了《上海市个人信用联合征信试点办法》、《上海市个人信用征信管理试行办法》;2002年1月深圳市政府颁布《深圳市个人信用征信及评级业务管理办法》;2002年4月广东省政府下发了《关于我省信用建设工作的通知》;2014年4月陕西省发布了全国第一部公共信用信息地方性法规《陕西省公共信用信息条例》,之后又出台了《陕西省企业公共信用信息征集共享技术规范》、《关于在行政管理事项中使用信用记录和信用报告的实施意见》等制度规范。

3.我国征信行业的主要问题

虽然我国征信业已经有了长足发展,但距离满足金融业征信需求和建立诚信社会的需求还有很大距离。问题集中表现在四个方面:1)征信系统覆盖人群窄;2)法律建设滞后;3)政府主导的征信模式效率低下;4)缺乏信息共享机制,存在严重信息孤岛。
问题1:征信系统覆盖人群窄。到目前为止,我国征信系统虽然收录了超过8.3亿多自然人,但是有信贷记录的人仅有3亿多,也就是说全国至少还有10亿多的人口没有征信记录,没有真正被征信系统覆盖。
问题2:法律建设滞后。尽管近十多年时间内,我国从中央到地方政府共出台了数十部有关征信的法律法规,但从整体上看法律建设还有诸多不完善之处。首先,对征信活动的整个流程没有统一的规范,对征信活动的各环节也没有在技术层面给出严谨的规定;其次,征信法律同现行法律规章存在协同性问题:现存的《商业银行法》、《档案法》、《保密法》、《统计法》等法律中的一些条款与征信法规有相悖之处;再次,缺乏使拥有公共记录信息源的政府机构之间信息共享的法律;最后,缺乏有力保护个人隐私的征信法律,并且执法不严,使侵害信息主体合法权益的事件时有发生,比如错误数据更新不及时、消费者被冒名办理信用卡或贷款、未经授权违规查询信息主体的信用报告、非法出售客户个人信息等。
问题3:政府主导的征信模式效率低下。我国目前以政府主导的征信模式存在所有政府主导经营的问题——效率低下。从2005年至今,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为主导的全国征信系统经过了10年的建设,至今征信记录仅覆盖13亿人口的23%。就是这23%人口的征信记录内容还非常单薄,缺乏除了信贷记录以外的其他重要信息。此外,作为货币金融监管部门中国人民银行属下的征信中心,其角色定位在经营者和监管者之间漂移。这种角色的不确定性严重影响了征信中心作为金融服务机构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使一些急需征信服务的小微金融组织因社会征信服务不足而加大了金融风险,如P2P借贷平台等。
问题4:缺乏公共记录信息共享机制,存在严重信息孤岛。我国公共记录信息隔离主要表现为部门之间的信息隔离和地方征信机构的区域性隔离。首先是部门之间的信息隔离。公共记录信息绝大多数掌握在不同的政府部门内部,如税务、海关、公安、检查、法院、科技、交通、质监、食药、环保、人事、住建、教育、文体旅游、民政等相关部委,这些信息不对外公开、也不提供给外界使用;其次是地方政府之间的信息隔离。省级政府对部委下属的厅局级部门有直接管辖权,部分省级政府设立的征信机构可以通过制度规定,使得各厅局级部门向省级征信机构报送信息数据,形成省一级的征信数据库和征信机构,但是并没有形成全国性数据库,从而产生了地域性信息隔离。
信息隔离导致各级政府掌握的大量公共记录信息无法流动,既不能在政府各部门之间共享,也不对外提供,不能纳入征信系统。形成了所谓的“信息孤岛”现象。信息孤岛导致大量信用信息资源被闲置和浪费。例如,尽管同样是政府部门,负责建立全国性公共征信机构的中国人民银行无法从其他部委那里获取信用信息;再如,我国实行的个人档案制度看起来极大地方便了采集个人信息,但由于个人档案除档案所属人本人以外,可以存放于多个部门(政府部门、各党派的组织部门、人才交流中心等),而这些部门之间没有信息共享,反而加大了个人信息采集障碍,提高了征信成本。
我国征信业目前存在的问题或许是征信行业起步阶段的必然现象,但是征信业的滞后阻碍了金融业、特别是对社会征信行业有极大依赖性的小微金融的健康发展。

(五) 小结

信息不对称是造成违约风险的主要原因,征信通过“信号传递”、“声誉机制”等途径缓解信息不对称,控制信用风险。小微金融服务的特殊群体有更大程度的信息不对称,对征信有更强的需求。小微金融服务对象的信用信息特征以及小微金融机构的资金约束使其对“外部化”的专业征信服务有更强的依赖性。中国征信行业还处于起步阶段,存在征信覆盖人群窄、法律建设不完善、以政府为主导的征信行业效率低下、公共记录信息不流动下的信息孤岛等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得到及时解决,将会影响小微金融的健康发展。
面对数字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大数据征信成为征信领域中的一匹黑马。如何充分发挥大数据征信的优势,加快我国征信体系建设,在征信业“弯道超车”的同时,给小微金融业以有力的征信支持,是我们期待的。本文在后面的章节中将对大数据征信做专门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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